22-08-14 23:22 发布于 四川 来自 微博 weibo.com 已编辑
前几天和一个在芬兰生活过的人聊天,ta提到那边的便利店差不多下午4点就不营业了,剩下的就是生活时间。而ta从那种24小时营业,并且能将一切消费品配送到家的环境,切换到一个不那么“方便”的地方,ta是有不适应的。

后来一些华人便利店把营业时间推迟地很晚,结果搞得当地人很不乐意,他们有些也被动延长了营业时间。说直白点,被卷了。

在大多数时候,我愿意用勤劳去赞美这种行为,但另一方面,这种勤劳又多少反映着数千年以来,普通老百姓从物质匮乏时代所遗留下来的,必须要以储备和积聚才能对抗的不安全感。我想起来曾经在一些高档小区看见的那些捡瓶子的老年人,其实他们已经不缺少必要的物质保障了,但依然会觉得多捡一个瓶子是划算的,因为在心理体验上,那个瓶子的心理价值依然延续的是自己曾经匮乏时期的计算体系。

马克思曾经赞颂劳动者,是因为劳动成果反映着劳动者自身的美德,劳动者在这一过程里是快乐的,有满足感的。他当初批判资本主义的一个切入视角,是认为资本的精细化分工,让劳动者的美德不再能直接映射在完整的劳动成果之上。

他用木工做椅子这件事来说明,一个人从砍木头开始,直到做出一把完整的椅子,他全程参与其中,并体验到创造的快乐。但是如果只是生产一个凳子腿,或者生产凳子所用的油漆,那种感觉就弱化了,他甚至毫不留情的用了异化这个词汇。

油管上有一类视频,视频博主们自己带着简单的工具去荒野,自己砍树,自己搭建木屋,还原一种从无到有的最原始的生产创造过程,观看者非常多。我大概知道那种体验,其实人们并不害怕辛劳,害怕的是辛劳映射成一种很抽象的东西。就拿货币来讲,虽然我们可以用钱去买到一切,但却不是在劳动的过程中直接得到快乐。

我当然不是批判资本主义,因为资本所创造的效率是传统生产结构不能比拟的,这种效率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过上更好的生活,能够以效率置换时间,能够让人有冗余去享受。

所以出问题的地方在于,一个人既被效率化了,也缺少了那种冗余。我想这也是整个时代症结所在,弗洛姆当年从马克思的视角切入,去理解爱情,而霍妮从马克思的视角切入,去理解当代人的焦虑。现在来看,这种焦虑已经相当广泛,各种乡村田园博主能火起来,就是因为它呈现了一种让一切慢下来的生存景观,你说它是脚本也好,表演也罢,但是在一个心理诉求的位置上,这些内容是有所回应的。

上一条微博我说自己屏蔽掉了很多流行的东西,写这条微博时意识到,自己其实是为了在心理层面创建一个缓慢的独立时区,我刻意的让自己不和外界同步,不去追逐,不去趋同,不去讨论,不去关注,它对我个人是有益的。

我认为社会发展已经到了一个不得不考虑人类精神承载力的阶段了,世界范围内的经济下行,抛开必要的宏观周期规律外,也许还存在着一种人类在集体潜意识层面的,对于自身被异化和功能化的下意识抵触。这种抵触会让人们走向一种被迫的多元,并在一种独立的价值体系下寻求适配于自身的生存方式。它和健康的多元不同,这种分化会让单元之间产生越来越强烈的观念对立和莫名敌意。会变成,人们塑造自己安全感的方式,就是整个社会越来越不安全的来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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