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,一个男妇产科医生,结扎了”——做了20年妇产科医生,他决定给自己来一刀……

“从手术室出来,我从胡医师变成了‘胡公公’。”刚给产妇做完B超的胡一君惬意地躺在椅子上,将他的“自宫”(受访者戏称)经历向“医学界”娓娓道来。说完,他自己也笑了起来。

胡一君是中国台湾人,目前就职于上海美华妇儿医院,先后在两岸做了34年的妇产科医生。望着16楼窗外的天空,他的思绪回到了15年前台北的那个午后。

“那一年,我45岁,也是我做妇产科医生的第20个年头。”胡一君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的画面,“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经历手术。”

跟往常不一样的是,这次不是他给别人动手术,而是别人给他做。这台手术的学名叫做:输精管结扎术。

结扎这个词,对中国人来说并不陌生,尤其是对中国女人。

作为控制人口增长速度的主要措施,在一段时间内我国每年约有上千万的生育期女性施行这项手术,特别是在农村。

“但对于男性而言,显然就没有那么熟悉了。”胡一君说:“对于很多中国男性而言,让他们结扎,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。”

然而,胡一君不仅想了,还去做了。

为什么呢?

“我和爱人都是再婚,当时我们结婚已经7年了,加上我们之前各自有两个孩子,已经不打算再生育了。”胡一君毫不讳言,“我是一名妇产科医生,我的爱人是一名临床护士,我们都在医院工作了20多年,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,不想要什么。”

决定不再生育后,避孕的需求就来了。

“目前来说,还没有任何一种避孕方式能够百分百成功。避孕套使用方便,但也不是万无一失;加上我爱人的体质,不适合吃避孕药,所以一开始我们选择了使用宫内避孕器。”胡一君介绍说,台湾的宫内避孕器是带有尾丝的,一般使用期限是5年。“以前大陆实行的是一胎化政策,因此很多地方用的都是不锈钢的节育环,能放二三十年,俗称‘上环’。”

但宫内避孕器也有很多缺点。很多女性不能适应这个“小圈圈”,使用后会出现阴道出血、腹部痉挛和骨盆不适等现象,反反复复很受罪。

“我爱人也出现了一些排异现象,比如阴道分泌物增加,经常要用卫生巾、护垫。这在台湾很麻烦,因为台湾气候炎热,容易导致妇科疾病,反反复复,不堪其扰。”于是,胡一君决定去结扎。

“结扎是我主动提出来的。”

说起这段经历,胡一君略带自豪地告诉“医学界”:“跟女性相比,男性结扎手术简单、副作用也少。何乐而不为呢?”

“他主动提出结扎后,我特别感动。我觉得这个男人太伟大了。”作为胡一君的伴侣加同事,戢翠蓉也是一名医护人员,曾长期从事临床护理工作,先后任职于台北空军总医院、长庚医院和台北医学院附设医院。动手术那天,她俩是一起去的。

手术地点选在了胡一君当时工作的台北中心诊所。主刀医生是他泌尿外科的学长,老相识了。

“他当时很认真地问我,是不是真的想好了。我说决定好了!接下来是一些例行问诊 ,经过最终确认后,老学长安排了手术。”胡一君介绍说,输精管结扎术当时在台湾是一个门诊手术,不用住院,做完当天就能回家。

“除了给我主刀的学长,手术室的护理长当年还是我帮她接生的。她看到我笑着说,‘胡医师,我终于等到你了’,引得全场哈哈大笑。”

胡一君笑着说,“当年是她在我面前脱裤子,这次轮到我在她面前脱裤子了。”

手术时间很短,30分钟搞定。

医生首先在阴茎根进行了局部麻醉,在阴囊的两边用手术刀各切了一个小口,把输精管拉出来,切断。然后,两段分别结扎。最后,将伤口缝合。

术后三天随访 ,一个礼拜彻底痊愈。

结扎完什么感觉?

“四个字,一切如常。”胡一君告诉“医学界”,“手术很简单,术后除了精液中没有精子,不会影响性功能和体力。”

理论上来说,术后射精20次左右,就彻底没有精子了。他还打了个比方,“就跟汽车换刹车油一样。”

术后6-12周,他又去医院做了精液分析,为了安全起见,他在两家不同的医院都做了。结果显示,精子数量为0。

“对于国内很多男性而言,结扎是一个跨不过的坎。很多人错误地认为,男性结扎形同去势(阉割),其实完全不是这样。事实上,我本身就验证了,结扎丝毫不会影响性功能,也不会因为做了手术就变成了‘太监’。”胡一君笑言。

尽管自己身体力行,他还是不建议年轻人选择结扎。

前不久,有媒体报道了杭州一个27岁的新手爸爸,宝宝刚刚出生6个月,寻遍杭城各大医院,只为求医生为他结扎。尽管他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完成了手术,但几乎所有医院的医生一开始都不赞成,因此都拒绝了他的手术要求。

“如果是我,我也不赞成。”胡一君坦言:“他们以后的路还很长,年轻时并不一定能完全想清楚。而且,婚姻本身的变数也很大,需三思而行。”(来源:医学界;作者:李兴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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