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羿_Demog

周羿_Demog

心羡白云还
超过1000万人正在使用
初中时,语文老师让每天写四百字日记,周一早晨一并交。拖延如我,总到了周日才熬夜赶工。情急之下,想出一对策,抄象棋棋谱,“今日与某某下棋,他以炮二平五开局,我对马8进7...”有时还分上下集,在结尾处写“某某有事,仓促离去。我将未完的棋局封存,约定明日再战”,起头下一篇,继续抄棋谱。 ​​​​
《文明》的策划人席德梅尔本科学计算机的,但也选修些历史课。他的老师们肯定想不到,讲授的内容后来会以游戏为载体传诸四海,激发无数人对世界史的兴趣。奉俊昊的老师们恐怕也想不到,社会学视角的关切会在银幕上取得那么大成功。一个学科对公众的感染力,经常在学术作品之外,甚至是出自别的行业。 ​​​​
楼道里有两个男子在聊天。一个垂头丧气,凄然欲哭,好像是刚失恋了。另一个比他长几岁,貌似是他的导师,在尽力宽慰,“你先回去调整下,论文的事先放放,这两周的组会也不用来。”说完之后,他又有些后悔,连忙补充道,“但也别太颓废。我的人生经验是,署上你名字的论文比结婚证还牢靠。” ​​​​
我喜欢去燕园美发理发,不是因为单价只要12块,开学季还打九折,是因为它的纯粹。就算有条拐了三道弯的长队,最多等一刻钟,就能获得服务。没有故作关心的推销,没有生硬勉强的寒暄,连水温是否合适都不会问。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,我逃离了关于意义的各种建构,感觉自己不过是剃毛流水线上的一只羊。 ​​​​
学一食堂里,我的邻桌是四个年轻人,两男两女。年纪稍长的师兄很有兴致,大声地分享实验室里的趣闻轶事。“做科研苦吗?”一个女孩问。“有时挺苦的,连晚上睡觉都梦到做实验。但忙完一茬,我去旅游几天,心情就调整过来了。”“就是掉头发这事有点不可逆。”他摸了摸发际线,又补充道。 ​​​​
11月的星运说,“当然,你可能坐飞机或火车去过感恩节。家人相聚,有时容易触动敏感话题,但尽量不要被激怒。像星象这么不稳定的月份确实不多见。”这真是位善良、委婉的占星家。据说有政治学研究发现,川普当选后,那些有成员分别从“蓝州”和“红州”赶来过节的家庭会比以往提前半小时结束晚餐。 ​​​​
多年前,我和合作者在咖啡厅里对桌而坐,各自用电脑修改论文。在我某次起身去卫生间的时候,他忽然说,“你之前都在上网闲逛,直到一小时前才开始工作的吧”。震惊的我问他是如何猜到的。他说,人啊,偷懒时总会忘记吃喝拉撒睡的需要,但一开始干活就敏锐地感受到它们,并反复以之作为逃避的理由。 ​​​​
在物业办公室门口看到如下标语,“永远微笑,尽我所能”。我猜想,作者编写它的时候,潜意识里或许有两个小人在对话。一个充满正能量地鼓劲,“今天也要keep smiling哟”。另一个勉强而又不失礼貌地应和,“谢谢,I will try”。 ​​​​
有一个人,学了点经济学,便将理性人假设当作决策准则。啥事只要没达到最优解,就不开心。有天请朋友来家吃饭。为了做到充分信息,他花了半小时在超市读标签、比价格、查淘宝评价,挑了箱啤酒回家。刚一进门,朋友说,咋只买一个牌子的,边际效用会递减啊,variety matters!这人悔恨得眼圈都红了。 ​​​​
以几位新科诺奖为代表的因果革命,是经济学最近十来年的一大潮流变化,但也伴随着人们对其他方向的兴趣减弱,比如曾经很热门的博弈论和增长模型。这让只写模型的国内学者有时很尴尬。前几天,我朋友有篇纯理论文章收到如下审稿意见,“该研究只使用数学建模,未解决内生性问题,方法上有严重缺陷。” ​​​​
霍华德•贝克尔说,当一位主流摄影师评论某种风格说,“那不是摄影”。他的潜台词是拒绝与新的风格分享资源,“我不想创作这种风格的人在大学摄影系任教;不想他们获得国家艺术基金的资助;不想他们在我展览的地方展览,在我发表的地方发表”。这种有关正当性的竞争场景在社会科学领域中时有发生。 ​​​​
午后白描:小川菜馆进门那桌是一对男女带着孩子。妈妈劝说小女孩用筷子。女孩不答应,最终是用勺子吃饭。爸爸不言语,一直在玩手机。老板猫在柜台后面眯着眼剔牙。一个穿着蓝色马甲的男人冲了进来,把印着代驾广告的牙签盒摆在每个桌子上,又拍照交差。在他临出门时,老板忽然伸手,“再多给几盒!” ​​​​
对许多老人来说,被从熟悉的生活场景中剥离出来,放逐到大城市给子女看孩子,是很煎熬的。朋友说,她父亲在得知自己因故必须提前几天回老家后,激动得坐不住,在客厅里漫步哼歌。他忽然意识到不妥,赶紧假惺惺地给女儿说不舍。这演技,好比囚犯在用力地挤眼泪和典狱长道别,但到底还是笑出声来。 ​​​​
深夜,家里进来只蟋蟀,藏在客厅某个角落一直吟唱。有一瞬间,我听懂了它的歌词,“蟋蟀在客厅叫啊叫,暑假就要结束了;魔兽月卡,荣耀战令,都成了赔本的花销;他不敢打开邮箱,里面有个合作者在催稿;书桌上是未拆封的新书,日程里有没实现的夜跑;唧唧唧~蟋蟀还在客厅叫啊叫,暑假真的结束了。” ​​​​
刚进小区就听见犬吠不止,又看到两个警察。一个在做笔录。报案的女孩紧张地叮咛,“我是担心他伤到小朋友才报的警,请不要伤害他”。另一个在打电话,“看到了,他进到人家里拿苹果了,刚从窗户翻出来。轻功太好,不好抓啊,再来俩人吧”。我一抬头,看到了嫌犯。哦,老侯啊,又下山来化缘了? ​​​​

正在加载中,请稍候...